【扬州档】扬州水笔,匠心写春秋

毛笔,是一种源于中国的传统书写工具,被列为“文房四宝”之首,因其在表达中华书法、绘画的特殊韵味上具有与众不同的魅力,数千年来备受世人推崇,成为文化与文明的象征物。

扬州水笔为四大流派之一

毛笔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大约在5000—6000年前。最早的毛笔雏形出现在仰韶文化中,距今已6000多年。

我国现存最早的毛笔实物是1954年出土于湖南长沙左家公山战国时期楚墓里的一支毛笔。它证明战国时期毛笔的制作工艺已达到一定水平,且被广泛使用。

秦朝时期,毛笔的基本模型已确立。虽然毛笔的具体发明者无从考证,但蒙恬被认为是对毛笔进行重大改进的人。据史书记载,蒙恬在秦始皇命其与太子扶苏筑长城以御北方匈奴时,取山中之兔毛以造笔。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蒙将军拔中山之毫,始皇封之城,世遂有名。”因此“管城”也成为笔的别名。

毛笔的历史跨越数千年,在这漫长历史进程中,毛笔不断演变和发展,从最初的简单工具逐渐成为具有丰富文化内涵和艺术价值的书写绘画用品,对中国书法、绘画等艺术形式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以动物毛与竹管制成的毛笔,按毫料分为硬毫(兔毫、狼毫、鼬毫等)、软毫(羊毫、鸡毛等)及兼毫三类,古人亦有用头发或胡须制笔的传统。中国毛笔制作技艺分四大流派,分别为安徽宣州的宣笔、浙江湖州的湖笔、江苏扬州的水笔和北京的李福寿毛笔。各派毛笔发达于不同历史时期,各显特色。

扬州毛笔又称扬州水笔,以其麻胎作衬而独树一帜,享誉400余年。所谓“麻胎作衬”,就是制笔工人在做笔时,会把孔麻制作成纤维,衬垫在里面,作为内衬。这一绝技形成了扬州毛笔含水不漏、宜书宜画、经久耐用、书写流畅的特点。扬州以生产狼毫水笔著称。清《〔嘉庆〕重修扬州府志》云:“扬州之中管鼠心画笔,用以落墨白描佳绝,水笔亦妙。”

扬州毛笔名牌有“湘江一品”“天香深处”“乌龙水”“元笔”“鸡狼毫”“仿古京抓”“第一人书”“大中小兰竹”“山水”等,其中“湘江一品”有“笔中之王”的美称。扬州早期的水笔制作艺人也是人数众多,名家辈出,如杨文竹斋店店主杨裴然,所制毛笔“工精毫足,经久耐用”。

2011年5月23日,毛笔制作技艺(扬州毛笔制作技艺)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扬州水笔制作技艺精湛独特

毛笔是江都传统手工业

千百年来,扬州毛笔制作技艺一直沿袭着家族、师徒的传承方式。传承谱系以两支较为清晰,一支是任氏家族,一支是丁氏家族。《江都县志》载:“毛笔是江都的传统手工业产品,抗日战争以前,毛笔作坊主要集中在花荡乡任、桑二庄,百人以上的毛笔作坊有周玉山、任士强等7家。10人以上的有40多家,个体户上百家,从业人员1500人,成为江都毛笔的发源地、集散地。此后,制笔技术传到张纲的顾家桥一带,‘丁氏二兄弟’笔作开业。1940年5月,双隆乡张胜荣笔作开业,从业人员在百人以上。其时,全县毛笔年产量在2000万支以上,主要销往上海老周虎臣笔庄。”

据查证,“周玉山”其实为朱玉山。无论是朱氏一脉,还是“丁氏二兄弟”一脉,都是任氏一脉传授的技艺。据任氏族人回忆,任氏家族原本也是豪门望族,清初就因擅长自制毛笔而闻名乡里,后逐渐以制笔为生。第79代孙任登岐曾于清乾隆庚申年任特选运漕副使,及至第80代孙任崇思,既做笔又开店,广收门徒传授技艺。1747年,任氏家族创建任文元家庭制笔作坊,任氏后人至今还珍藏着当初开店时用的“大桥任文元书柬”印章一枚,迄今已220多年。

目前,坐落在大桥花荡的江都国画笔厂是唯一保存着扬州毛笔完整制作技艺的单位。扬州毛笔的许多制笔绝活完全依赖师傅口传心授,徒弟必须在长期的实践中反复揣摩,才能领悟其中奥妙。一个有悟性的年轻人想要上手至少得跟着师傅练习3年,而要想熟练掌握整套工序至少需要10年。以石庆鹏为代表的一批任氏水笔传人,仍在继续从事着扬州毛笔的生产和经营。石庆鹏自幼师从老艺人朱恩华、朱仲山,深得任氏制笔技艺真传。数十年来制作扬州水笔无数,精品迭出。他于1982年创办江都市国画笔厂,将扬州毛笔作为主营笔种,招募老师傅多名,并亲自带徒多人,使这项传统技艺得以延续。1989年,石庆鹏注册“龙川”商标,扬州毛笔有了自己的品牌。2017年,他应邀参加中国毛笔国家标准修订工作。石庆鹏注重工艺创新,对传统鼠须笔进行改良,采用淮兔正脊梁上的上等兔尖毛,配入一定量的兔须进行制作,这支“鼠须笔”在第48届全国工艺品交易会上,获得“金凤凰”创新产品设计大奖赛金奖。

共有120多道工序

扬州毛笔,以储笔带水入套而得名。扬州毛笔的制作工艺十分繁难,大体分为水盆、装套、旱作三个环节共120多道工序,环环相扣,道道严谨。

扬州毛笔的制作工艺先是水盆(亦称水作):选料,根据品种、规格、档次的不同进行选料、配料;撕毛,将狼毛撕下、撞齐。羊毛,则要将粘在一起的羊毛撕松、站齐;梳毛,用骨梳梳去不适用的绒毛,醮水成片;腌毛,将毛醮稀石灰水,去除毛中所含油脂。春夏秋冬时限不同,且要保持尾色油亮、丰嫩、色艳;上毛,出石灰水,梳净毛上的石灰屑和绒毛;齐毫,在骨质齐毫板上分别将长短毛分开,使毛尖整齐,尾脚齐净,厚薄均匀,毫平直,不歪斜;压毫,根据毛笔的规格要求,按毛的长短依次压成片状,呈梯形(俗称“齐锋下帖”);拈毫,用骨梳将压毫抓理均匀;整毫,将不合格的毛桩剔去;制麻衬,包括打麻条、切麻衬、梳麻衬,并梳理均匀备用;贴衬,将麻衬贴附于笔毛的下部(俗称“齐垒较衬”);拈衬,将贴好的毫与衬毛合拢拈衬用骨梳梳匀;圆笔,将贴毫衬的笔毛,卷成圆形,收入口中吸干水分,并以舌尖将其卷成圆形,做到大小、尖肥一致;盖毛,将制好的盖毛裹附笔头外围;扎笔,用丝线将晒干的笔头,齐根部扎牢或松香焊底。

随后是装套:选笔杆,按笔头大小和档次高低选配相应规格和档次的笔杆。笔杆一般要求鲜亮、光滑、粗细圆直和色彩统一;平头,提笔,分别组装好“挂斗”“杆子”“笔斗”,统一规格后,则用捺刀切齐笔杆两头;绞孔,用专用工具将笔杆顶端绞出与毛笔头合适大小的圆孔,以便将笔头焊上。

最后是旱作:置头,用生漆或其他黏合剂,将笔头黏合在笔杆或笔斗上,使笔头部焊牢;修笔,修笔时先将笔头蘸上胶水,再将胶水抹净,用修笔刀刮去杂毛和无锋的毛桩;刻字,用刀具在笔杆上刻上品名及其他相关文字。

上述工艺中,唯麻胎制作是区别于其他流派毛笔的最显著特征,也是最繁难之处,须经过选、绕、煮、洗、断、刷、切、梳、分、搞、夹、煎、对、圆、扎、下线、涂底等17道工序精心制作,方能达到熟、匀、通、透的效果。贴衬和拈衬时又须根据笔的种类、规格、档次不同而灵活掌握。制作麻胎水笔强调“大煎大圆”“麻轻功重”“捏手”功夫深浅不同,效果天壤之别。

扬州毛笔以狼毫、兔尖为主要原料,地产孔麻为辅料。狼毫,以东北山区冬季所产黄狼尾质量最好。兔尖,指兔背之毫,江浙及安徽一带所产山兔或草兔、淮兔为佳,以山兔尖为优。

扬州毛笔使用的笔杆,有楠木、海梅、牛角、玉、象牙、瓷、雕漆、景泰蓝等高档材料制成的,普通的以竹为杆,以福建、湖南、浙江余杭所产笔杆竹最好。

扬州毛笔技艺精湛独特

扬州毛笔技艺精湛独特,水笔用麻胎制作,唯扬州有之。扬州毛笔也被称为“麻垫水笔”,其含水不漏、经久耐用的功能尤为显著。扬州毛笔制作技艺不仅工序繁多,而且要求制作艺人灵活把握和功夫到位。如“圆笔”时,全凭操作者的手感、舌感和目测。师傅传授技艺只能是口传心授,业内强调学者悟性。

扬州毛笔制作笔头与笔杆都同样讲究,相得益彰,再配以合宜的笔架,俨如一副完整的艺术品。以致有爱好者购之专为鉴赏装饰用,平添几分书卷气。高档水笔还冠以典雅的笔名,既点明该笔的特点,又令使用者品味良久。扬州制笔艺人懂得书画家们用笔的喜好以及各种风格书画对笔的要求,制作时对笔尖粗细、长短、老嫩以及锋状均有讲究,工艺细致而富有韵味。

扬州毛笔经历清代繁盛时期后,经历过低谷。任氏一脉在江都地区的传承,延绵不断,脉络清晰。任氏传人不仅保存了完整的传统技艺,在水笔品种上又有了新的丰富和发展,特别难能可贵的是,他们恢复了失传多年的鼠须水笔制作法。2017年,中国文房四宝协会专家组授予江都“中国毛笔画笔之都”。

扬州毛笔因其特征鲜明、质量上乘、品位高雅、风采独具而受到普遍好评。保护传承扬州毛笔制作技艺,既是保存历史文化记忆,也是对传统文化精粹的承续和弘扬。

档案1

关于新农毛笔厂转为手工合作社的批复

这是一份扬州市手工业管理局在1965年6月12日的批复,同意城东公社新农毛笔厂转为手工业生产合作社,并更名为“扬州市湖笔生产合作社”。

档案2

关于安排门市部地址的报告

这是一份扬州笔墨厂在1972年4月18日所写的《关于要求安排我厂门市部地址的报告》,报告中提到,扬州被列为开放城市,正在接纳外宾来扬州游览参观。毛笔是扬州的传统工艺产品,品种多,质量高,国内外颇享“扬州水笔”的盛名,设门市部在国庆路十字路口。后来因为拓宽街道,拆除了门市部,报告请求重新安排门市部,仍选择在国庆路中心地段。

通讯员 李丰 记者 林倩雯 王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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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晚报》版面


记者:林倩雯 王鑫
来源:扬州晚报
编辑:丁莹